这位济世安民的宰执,有着棱镜般的冷漠侧面甚至全然可以说是冷血。
李鄢想起施施梦魇理连日的屠戮,突然生起一个疑问,那一切真的是因他而起吗会不会……是别的人呢
他的指尖落在文书上,轻轻地抚了抚。
施施的字迹凌乱,虽不整齐,但是飘逸随性,颇有几分流光溢彩的美
“我不在乎声名。”李鄢轻声说道,“但我不能不在乎施施的声名。”
他抬眼说道:“我姑娘是要留名青史的人,不能因我染上恶名。”
天光破晓,灿烂的炽阳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身上,那张崖间新雪般的面容清冷昳丽,却不复往日的漠然,听见内间的动静后,更是如若破冰后的春水。
谢观昀立在原处,听到李鄢声音和柔地哄骗施施:“天还未亮,再多睡片刻。”
施施生气地说道:“你又骗我,明明早就天亮了”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转,回到了许多年前。
李鄢还是那个性子和柔到让人反感的表弟,施施还是那个叽叽喳喳不好哄骗的小姑娘。
或许他也该放下执念了
谢观昀静默地拿起施施写的文稿,唇边扬起恶劣的笑容,缓步走向崔相。
淳道十六年初冬,皇太子李鄼、皇太孙李越被废黜,贵妃萧氏、婕妤萧氏、皇太孙妃萧氏贬为庶人,萧氏一族流徙。
皇帝病重,雍王李鄢摄政。
或许因为早有预知,这一件件诏书没有引起朝野太大的关注,反倒是皇太子的名字怎样读让士林争论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