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贤妃来时看见的正是他这幅漠然模样,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从少年时,李鄢就是这般姿态。
漫长的时光仿佛未曾在他的身上驻留,单看那张昳丽清冷的容颜,任谁也分辨不出他是十七岁还是二十七岁。
她开门见山地直接说道:“我寻了宫外的游医看过,阿遥的确是被毒死的。”
阿遥是九皇子的小名,因他是皇帝的幺儿。
张贤妃将那张写满了蝇头小字的纸递给侍从,由他仔细地念出声来。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恨他”她的话音带着些哀戚,但并没有明显的失态,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张贤妃缓缓地说道:“阿遥能碍着他什么他不过是一个孩子,还生来就有不足之症。”
“他不敢管楚王,不敢管齐王,却偏偏要害我的阿遥。”她嘲讽地牵起唇角。
李鄢只是静默地听着。
这等阴私之事在皇家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是层出不穷。
张贤妃端起杯盏,她的嗓音沉稳,手指却不断地颤抖着:“现今想来,他大抵根本就没想过要让阿遥活,可怜我的阿遥白白地到这世上走一遭……”
好在这里是雍王的宫室,无人会窥见她的神色,自然也无人知晓她心底的深恨。
在这位身患眼疾的殿下面前,伪饰无须那般的完美。
张贤妃浅浅地抿了些茶水,但神情不能平定竟是带着些狰狞之意。
“若不是小萧氏生生杀出来,上次连我的施施也要叫他糟蹋了去。”她像是带着些醉意,指缝间微微渗出些血来。
李鄢神情微动,好整以暇地抚上指间的玉扳指。
“我方才见到她了。”他轻声道,“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