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情绪流动透过这些小动作传进了施施的心中,她旋即仰起头说道:“不是的。”
李鄢眼帘低垂,浓密的睫羽在眼睑落下一层浅影,像月色下花树的影子。
她轻声地说道:“我是担心您会被烦扰到……”
他没有言语,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施施的掌心沁着些汗,因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
李鄢是喜洁的,就像他喜静一样,虽然没有明说过,但凡与他相处过的人都知道。
他本就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因此她一挣便将手收了回来。
施施也有些愣怔,没有想到他是当真没有用力气。
她心下觉得有些失礼,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李鄢的神情淡漠,没有明显的不快,也没有露出笑容。
“好好休息。”他低声说道。
语毕他便起身离开了,施施的朱唇抿紧,手指颤抖地抚平了裙摆上的皱褶。
电光火石间,有一个念头飞快地从她的脑中闪过,但是太快了,她还没有抓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花厅离开后,李鄢的神情始终未变。
他只是莫名想起在凉州时的事。
那日他在马上一箭射穿刺客的左胸,只可惜被太多人看见,扈从在他身边的人因此也全都赴了黄泉。
他亲自看着他们服下的毒药,有个内侍跟在他身边多年,临死时跪匐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恳求他,绝不会透露丝毫风声。
初始时他还能维持慈善面目,但到了最后戾气就压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