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半晌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张贤妃是在替她向李鄢道谢。
张贤妃是在感念他对她的保护,施施心生暖意,但也不由地有些紧张。
风声还是走漏了吗大家都会知晓她与李越的事吗
她心中纷乱起来,阖上眼的刹那想起的便是父亲的目光。
他定然会觉得是她德行有亏,主动招惹了李越,不然他贵为太孙有什么缘由会来处心积虑地害她呢
施施放下瓷盅,她面上还能保持淡然,袖中的手指却早就绞在了一起,牵动到小臂上的伤处时又是一阵阵尖锐的痛意。
她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以为没人发觉。
然这殿中的人哪个不敏锐到极致,李鄢从始至终都没有言语,这时却微微侧过身轻声问道:“还疼吗”
“不疼。”施施眨眨眼睛,心中倏然沉静了许多。
张贤妃言辞简练,不久便离开了,她虽容色憔悴,步履却极是沉稳。
“别怕。”李鄢摩挲着玉扳指,像是窥破了她的心思:“除了她,不会有人知道的。”
施施跟着他站了起来,他的身形高挑瘦削,长身玉立,连脖颈都似霜雪般白皙:“此事便到此为止了,见到你萧贵妃自会明白如何处理。”
她睁大眼睛,往回想才明晰方才为何他要让萧贵妃苦等,为何要让她一起见客。
李鄢的嗓音凉薄,缓声说道:“至于仇怨,慢慢来报就是。”
可实际上施施并未完全明白,她一直懵懂地活着,即便经历了梦魇中的事她还是天真得过头,她只知道觊觎她美色的太孙是始作俑者,而未婚夫薛允将她送上太孙的床榻,却从未细想过到底是谁在背后助推波澜。
或许她不是没有想过,她只是不敢去想。
继母将她教养得和柔稚弱,像菟丝子一样必须要依附着旁人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