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鄢太久没见过她,都快忘记她什么模样了。
总以为她还是个要人抱着的稚童,转眼都长成大孩子了。
若是她不主动提起,他还真想不起她是谁。
他见她神情憔悴,特地带她到禅房小憩,就是希望她能安然睡过这次的纷乱,没想到她还是追来了,刚巧又找到了他的跟前。
想到她拼命般要护佑住他的样子,李鄢琉璃般的浅色眼瞳微不可察地眨了眨,他轻轻用素帕擦净她眼尾的泪水。
姑娘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昏迷时都如此痛苦。
她还这么小,会因什么而痛苦呢
不多时周衍便将文书送来了,他刚想起身衣袖便被施施的手给拽住了。
“别……”她仍然在梦魇中竭力挣扎,黛眉颦蹙,姣好的面容难过得像是要掉下泪来。
她的手指细白,纤瘦的皓腕似雪。
衣袖向下滑落时露出一串幽蓝色的玉珠,质地莹润,光泽典雅,令人直想起寂寂暗夜中闪烁的琉璃。
李鄢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用帕子擦过她的脸庞,向周衍轻声道:“就在这念吧。”
他很是熟稔地低声念起文书上的内容,众人皆以为雍王李鄢与外家谢氏关系极恶,逢年过节也不会走动一二,只有近处侍候的人才知此事未必如此。
至少对卫国公谢观昀的嫡长女,他是极愿意关切的。
这些文书每年都有人整理,但李鄢很少会去看,特别是近些年事情多起来以后。
周衍压低声音,从施施出生一直念到她及笄,小姑娘的十五年都平静得出奇,没经过什么事,也没遇过什么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