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禾知道,以她的情况是不会有好的排名的,所有每年年中年末两次的绩效考核都是她最痛苦的时候。
好不容易熬过了述职和打分环节,季子禾刻意不去想结果,专心做事,偏偏这次领导单独把她叫过去说起了绩效考核结果。
“小季呀,今年的考核结果出来了,你没有什么想法呀,有没有做过自我反思呀?”
对于这样的问话季子禾已经很熟悉了,前两年她还会傻傻的认真反馈,甚至鼓起勇气提起了加薪的事,可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报希望了。
“没有意见,我都听公司安排。”
对于如此温顺的回答,领导还是不满意,“小季呀,我知道你对公司的绩效考核结果有意见,你是不是对自己没次只得c很不满意啊,但我今天要告诉你,这三年来,要不是我捞你一把,你就次次只能拿到最末等的d。”
公司规定,得两次d的员工就会被辞退。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部门员工互相打分你的得分都是最低的,有些事我原本是不想说的,但自己一直意识不到我也就只能直接提醒了,小季呀,你要注意平时和同事们的关系维护呀,人缘也是很重呀的,和同事们的关系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呀,你说是不是。”
虽然自己早有猜测,但这样被人赤裸裸的说出来季子禾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她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怎么擦都擦不尽。
她的哭泣声越来越大,想要辩解和质问些什么,张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原来人在委屈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说不出话的。
季子禾感觉自己快要被憋死了了,她想叫,大声的叫,再憋下去她就要死了,那时候她真的什么也顾不了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猛的站起身来,单手拿起领导办公桌上的花瓶,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花瓶四分五裂,里面的水流了一地。
季子禾仿佛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看到面前那份全部门的人都推脱甩锅自己加了半个月的班才做出来的报告,她抡起笔记本电脑狠狠地砸向桌面,她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几下子电脑就分崩离析了。
领导被吓呆了,那些平时漠视季子禾的同事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季子禾开始站在那里发笑,笑得让所有人都发慌,后来,她昏倒了。
在医院醒来,她被告知得了重度抑郁症,以前她听话,每个人都当她好欺负,现在她病了,会发疯,公司反而不敢对她怎么样了。
经历过治疗,她状态好了很多,也看开了很多,出院后,她辞职了,没必要为了一份工作,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辞职的时候她没有去公司,那时的她只要听到上班或者公司这些字眼,就会恶心、想吐、晕厥、昏倒。
她终于放下了那过剩的责任心,公司又不是自己的,公司离了她又不会倒闭。
删掉了所有同事的联系方式,让交接什么的都滚蛋去吧,她怎么就不能任性一会了,他们何尝考虑过自己的感受,那她又为什么要为他们考虑。
她也算是想明白了,老同事们孤立她并不是因为她本身怎么样,只不过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人去承担那个垫底的名额罢了。
这一年多来,她积极接受治疗,慢慢治愈自己,她不去想工作的事情,而是学着回归生活。在这过程中,她捡起了以前的兴趣爱好,不用工作,她有大把时间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病情稳定后她渐渐有了其他想法,她不想出去工作,如果能靠手艺养活自己就好了,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和别人交流,还能有收入,这多好。
虽然她的想法有些天真,不过家人们都很很支持她这个想法,他们劝她试试看,卖不出去也没关系。
亲人们的支持让她有些负罪感,自己从小就没让家里操过心,是家人的骄傲,如今自己这样,他们应该感到失望的吧。
可她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本心,她以前学了很多知识,但现在她发现,学着减少内耗,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才是她当下要学的。
如果不试一下,她会一直不甘心,那就不用顾虑太多,直接去做就是了。
而且,拥有一项天赋是一项很难得的事,既然她发现了自己的天赋,那就应该珍惜并为此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