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领叮嘱了番,也准备好了她要换的衣裙,同以往不同,衣料普通,穿身上都磨着皮。

归闻画双手发白地抓着这些粗糙布料的衣裙,目光微红地看向眼前人,哑声开口:“可悔……”

双手被握住,怔然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

霍领脸上没有因而被罢黜官职,即将流放的慌乱之色,神色平淡:“我本就是不是什么好人,心思狭隘恶毒,落到今日地步,是我技不如人,成王败寇,自会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对归闻画的感情,起初也只是不服,有那么一丝喜欢,得到本该不属于他的,抢了霍去霄的,他便感到更痛快。

这一年的夫妻里,多少生出了不舍的情意,大概也只有她懂他,他亦知她,二人都是蛇蝎心肠之人,却要相互依偎取暖。

可今日下场,也是该,但他不悔,迟早有一日,他会再次归来,将碍眼之人踩在脚下。

“边疆可不是常人能待的……”流放到边疆,那折磨人得生不如死,比起简陋的住宿,归闻画觉得,霍领比她更艰难。

霍领轻嗤一声,眸色幽深:“那又如何?”

言语里轻嘲,不屑。

目送霍领的身影离开,归闻画从未吃过如此的苦,与身死相比,眼前的日子,好了许多。

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沾着冰凉的水,洗漱,衣物,打扫,做吃的,险些没烧了厨房。

如此都没能将她打倒,两日之后,霍领被流放,她乔装打扮一番,不起眼,灰头土脸,穿着普通,如同庶民般,去城门相送。

押送犯人去流放的,数十个,衣着干净的霍领在人群里显眼,他视线不经意一扫,没看到想看的身影,眸色黯然。

可他不知,藏在人群里的归闻画,极为不起眼。

待流放犯人出了城,城门再次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