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不烫了。
他松开拽着谢惟袖口的手,从桶边慢慢滑了进去,转身蹲坐在水中,抱着膝盖,颇为驯顺地抬眸看他。
水面淹过他的胸口,眼睫被水汽蒸得湿润,脸上也多了一分血气。
红嫩的唇微微弯起,他轻轻一笑,冷淡的眉眼刹时明丽起来。
他好像与生俱来就有这么个认知——
笑容可以用来讨好和感谢。
谢惟有片刻的恍惚。
半晌,他伸手揉揉那人被雨水淋湿的头发,“暖和么?”
孟惘仍是抿着嘴笑,眼尾弯弯的,“嗯。”
世界上再有什么万丈深渊、三尺冰封,也能被他熨烫得软成一汪春水,只剩柔情了。
谢惟就一直坐在一旁陪着他。
又泡了一会,孟惘小声开口道——
“你真好,他们……不让我碰东西,看到……就打。”
“那些人都……我……恶心。”
恶心。
他学了这么一个词来形容自己。
纤细的睫毛低垂着,光自窗外倾洒而来,平静水面上映出细碎斑驳的倒影。
谢惟眸光一暗,伸手将他从水中抱起朝外走去,用灵气烘着怀中人的衣衫——
“以后不会再有人打骂你,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话音未落殿门便被一下推开,紧接着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我听说你带回……”
傅靖元倏地顿住,震惊地看着抱着个小孩站在内室门口的谢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