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孟非言喜欢的裴宿燃。
所以孟非言只是站在裴宿燃身侧,静静地听着他喃喃自语,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如同墓碑不远处的古老的巨大的香樟树一样,是一个虽沉默但忠厚的保卫者。
孟非言像这样凝望着裴宿燃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天空,发现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乌云密布,阴冷的风呼啸而来,然后垂眸又盯着裴宿燃看了很久。
正在向母亲哭诉的裴宿燃突然感觉到脸上有凉凉的东西划过,脸上难过的表情瞬间凝固下来,只留下淡淡的泪痕。
是眼泪吗?裴宿燃愣愣地心想,随后他又感受到有冰凉的东西轻飘飘落到头上的触感,心里慢慢有了猜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刚好触碰到垂落在他手心里的雨滴。
——冰冷的、酥麻的。
可是很快这抹冰凉消失了。
裴宿燃看见突然覆盖下来的阴影,不由得回过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回过头的那一刻,他看见孟非言为他撑着不知从哪来的伞,冷峻的男人不苟言笑,只是一直固执地站在他的身边为他撑伞,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半边身子落在外面被淋湿。
裴宿燃看见这幅画面,不知道该感谢孟非言还是该说他幼稚,只是觉得好笑,以为一味付出就能让自己接受他吗?
不过——裴宿燃此刻没有太多精力来杠别人,只想在这空旷安静的墓园呆上一阵。
裴宿燃没有任何别的动作,只是站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而孟非言虽然不知道裴宿燃要做什么,但也看不得裴宿燃淋雨,所以很快就跟了上去。
孟非言撑着伞走在稍后的位置,伞完全倾向走在前面的裴宿燃,两人一伞,他们就像这样一起走在石砖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