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元澈把人带出去,少年却反拉过她,低声道:“娘,裴兄的娘亲去得早,想必他是想母亲了,你就别赶他啦。”

亲王妃叹道:“那也不能让客人干活啊。”

话虽如此,她还是默许了两个小辈待在后厨。

裴怀虚能简单地打个下手,元澈倒好,身为主人家却净是添乱,被赶了几次也没赶走,活像块狗皮膏药。

一旦把事情搞砸,少年又是撒娇,又是卖乖,叫人不好骂他,裴怀虚便来收拾烂摊子。

到了傍晚,一锅暖融融的腊八粥出炉,老亲王也回来了。

屋内烧着地龙,灯笼温暖,厚厚毛毡挡住了外头纷飞的雪花。

几人喝着腊八粥,席间氛围好极了,笑语不断,元澈讲了一路见闻,亲王妃听得心头揪起,不住追问;老亲王和裴怀虚聊一些古今之事,说到兴头上,还开了一坛二十年的好酒。

“哈哈哈,好!本王好久没这般尽兴过了!”

他喝得红光满面,看裴怀虚的目光里多了些欣赏:“后生年轻,却有许多见识,了不得!”

裴怀虚语气十分谦逊:“不及王爷博识强记,这杯酒由微臣敬您。”

眼看酒坛见了底,他依然脸不红气不喘,好像那些酒并没有进他的胃里,而是流去了另一个次元。

元澈心惊胆战地拉住他:“裴兄,不能再喝了。”

“别担心,某有分寸。”裴怀虚笑着拍拍他,吐字很是清晰。

待到散席时,老亲王脚步都有些摇晃,裴怀虚仍稳稳当当,准备跟着下人去客房。

元澈生怕他强撑着不露怯,一边喊人去煮醒酒汤,一边把人往自己院子里带去:“等会儿看见你喝完汤,我再放你走,不然海德肯定要念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