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丹州城。

元澈今晚下榻在太守府。

他来得突然,一来就上了城楼,丹州太守就算有千里眼顺风耳,也只赶上了他从城楼上下来的档口。

元澈在他的陪同下看过了城中情况,又问了些问题,勉强对丹州当前情况放下了心。

还没到最艰难的时候,奈何人心浮动,平民无余粮,富户不肯借,军中正吃紧。

粮食终究是个问题。

“明日我上门借粮。”

元澈想,若从富户那里借到粮食,哪怕只有一百石,也可暂解燃眉之急。

他又悄悄打听了陆九渊的下落,却并没有得到消息。

“旁的大人?”丹州太守挠挠头:“近日来丹州的大人只有殿下您,并无他人啊。”

元澈心里一跳。

该不会……陆九渊直接去擒贼擒王了吧?

比如皇帝给他的暗信里直接写“你,去把boss秒了”之类的命令。

陆九渊不会像他一样,指着自个儿反问:“我?”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真的会去把boss秒了。

元澈的心悬了起来。

他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已经很困了,仍然迟迟无法入眠。

他一边思绪杂乱,一边毫无预兆地开始想,要是裴兄在这里就好了。

裴怀虚在,就能想办法改变城中局面,给予骁骑将军正确处置,乃至带来城中最需要的粮草。

简直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元澈想。

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缩在并不算暖和的被褥里,想念着另一个人的气息,怀抱和体温。

有些后悔,出发前没有好好抱抱裴兄。

少年脸上终于露出些愁容,摩挲怀里的扳指,捱了半晌,捱到睡意如山般崩塌。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轻轻颤着,眼看就要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