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前,裴若果然上了门。
他今日穿得极其正式,甚至比秋猎那日还正式几分,一度逼近宫宴的装束。头顶束着玉冠,紫袍迤逦,眉眼修长浓重,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约莫是近日休憩不错,眼下青黑消失了,整个人都似玉做的一般,光彩华英。
元澈看得眼睛都挪不开了,只觉裴若哪哪都好看,简直就着这张脸能下三碗饭。
裴若淡笑道:“参见殿下。”
“啊?”元澈扶住他的手臂:“咱俩弄这套虚礼作甚么?走,我带你去见母妃!”
亲王妃虽有心理准备,瞧见这张脸时,仍吃了一惊:“裴……”
裴若长施一礼:“裴某参见王妃,王妃千岁。”
“快请起。”亲王妃脸色怪异,看了看在旁边傻乐的儿子,声音转淡道:“裴大人莫多礼。”
二人寒暄两句,亲王妃便打发道:“既是澈哥儿相邀,本妃便不多打扰了。澈哥儿,待客周全些,莫要失了礼数。”
娘亲态度有些奇怪,元澈却没来得及细想,迫不及待地将人带去了自己的院中:“这是我的住处。”
院中极其雅致,前院种着芭蕉,廊下养了一只鸟,院中点缀着几方太湖石,糊窗纸用的是彩绫,几本书随意摆在桌案上,书房墙上悬琴与剑。
看琴上落的灰,只怕少年并不常用。
院中点着清凉避秽的香料,处处文雅娴静,不像是个武将家的院子,随时添换的茶汤茶果和蜜饯零嘴更让人察觉院子主人心性尚小,稚气未脱,还是个小辈。
元澈像招待第一次来家里玩的朋友那样,兴致勃勃地把各处介绍了个遍,嘴里絮絮叨叨停不下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青年含笑听着,并不打扰。
等少年终于说累了,等着侍女端茶过来时,裴若忽然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