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晒得黝黑的挑夫,街边几间狭小的饼店早早被挤满了。二人转悠一圈,实在不想挤进臭汗堆里,只好越走越偏。

元澈有些后悔没带些糕饼,沿路顺着码头,走到快到头的角落里,才寻到一间生意冷清的小店。

他走上前问:“请问还有吃的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应道:“有的,有的。”

待元澈看清坐在店中织鞋的老人时,不由眼睛微微睁大。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找了一上午的人竟在这里。

这应当就是狱中某个匠人的母亲了,那人挺有远见,知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将母亲送进京城,免除了被追杀的祸患。

老婆婆似乎双眼有疾,虽看不见外头客人的模样,仍温和招呼道:“客人进来坐,茶粥麦饭都有,鱼脍也有。”

秋空委屈地看了元澈一眼,似乎在说“不是让我挑吗”,元澈冲他挤了挤眼,示意下次再说。

二人进了小店,元澈见屋内陈设简陋,不够敞亮,便道:“麦饭就好,再来两份鱼脍,谢谢。”

老婆婆用清水洗了手:“好嘞,客人请稍等。”

她眼不能视,却是个干活好手,手脚麻利,从水缸中抄起鱼一拍,切菜声整整齐齐,灶上又是蒸又是拌,没一会儿便上了菜。

元澈尝了尝麦饭,味道寡淡,好在十分清新,粗面裹了薄薄的油,菜叶脆嫩,对于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来说,不失为一道爽口佳品。

鱼脍出乎意料地薄,他沾了点酱油,入口即化,更无一点鱼刺,惊奇道:“这是鲈鱼?”

老婆婆笑着用衣摆擦了擦手:“哪里是什么鲈鱼,老婆子从跟船的伙计那里收来的鱼,剔了刺便是如此。”

“这样厉害。”少年咂舌道:“比许多大户人家的厨子还厉害。”

“啊哟,后生嘴也忒甜。”老婆婆笑了笑,又送了一碟酱油拌的小菜:“老婆子自家酿的酱油,客人莫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