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种手指发麻的感觉格外清晰。

这两天,他一刻也没有睡,吃饭洗漱在这间病房。

第一天时,来探望的人很多,他们送来数不清的花,围着沈知然。

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表情麻木。

而江珩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想到了深深印刻在脑中数十年的相片——

被跳动着的烛火簇拥着的女人静静躺在水晶棺中,她周围摆放着所有名贵又艳丽的花朵,教皇在她对面念着经文,她本人却安静沉默,永远不可能再听见任何声音。

沈知然的脸,和女人的脸在某一瞬间重合,江珩的心脏陡然停了一瞬。

很难形容那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比心爱的玩具坏掉还要令人难受的感觉。

因为你知道,玩具坏掉,迟早会找到新的、更好玩的玩具。

但这个人没了,他就再也不会回来。

以后你每次走在星空下,都会想起那个夜晚,会想起那天纷纷落下的玫瑰花瓣,但当时红着脸、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的人却再也没有了。

那一瞬间,江珩感到一种后知后觉的惶恐。

不该属于他的惶恐。

他忽然就不想杀掉沈知然了。

再也不想。

沈知然从浴室扭扭捏捏出来的时候,床单已经换上了新的,染上几滴血的丢进脏衣篮,待会会有人拿去消毒清洗。

手机已经被捡起来了,放在桌上,旁边摆着一碗粥。

江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窝进被子里,背对着他,呼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