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君川收回视线看向杯中涟漪。
桂花酒香在鼻尖徘徊缠绵,一缕接着一缕,总撩拨人心。
“等下宴会结束,允世子不必离宫了。”
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轻描淡写,就随意更改了别人的一生……
圣旨紧随其后下发,允氏嫡子入宫之事俨然成了板上钉钉。
似乎是正事已经办妥,这场讽刺至极的“庆功宴”很快便被君王宣告结束。
“允世子,殿下方才不是说了?您不必离宫了。”
回程的马车还未驶出宫门就遭到了拦截。
太监略显尖锐的嗓音传入,允棠坐在厢内,手指握着扇柄,骨节用力到发白。
“今日圣旨下的突然,我毫无准备,如何能入住太子宫中?”
“这等小事,还需您劳烦费心?殿下早有安排,您直接入住即可~”
好一个早有安排……原来囚他入宫,不过是场早就设好的局。
回想起任君川的话,允棠只觉得一阵心寒。
君王昏庸无能,允氏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位尚且年幼的太子身上,结果今日看来……
一样是个废物。
只是……
若召集世家推翻王权,恐怕又要引得秦川动荡不安几十载。
天下兵连祸结、海水群飞,百姓颠沛流离、易子而食,这段百年前就发生过的悲哀历史,他这一生都不想看到。
“若我今日硬闯这东华门,恐怕公公回去也不好与太子交差。”
“罢了,调转方向吧……”
允棠垂眸叹息着对车夫下了令。
晚秋的冷雨将合欢花叶打湿,悬挂于叶梢的一滴晶莹坠落,在无人察觉之际,折扇的墨翠坠子发出了啪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