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芝灵笑了笑,目光有些黯然:“……不太好。”
原本她父母觉得不上联办班也无所谓,反正家里的钱都是留给弟弟的,她这个文凭足够在大队上混个什么记分员,管理员之类的工作,十六岁就能开始拿工资给家里,说出去谁家不羡慕,可偏偏许芝灵运道不好,前脚联考班没考上,后脚……大队上那些职位全裁撤了。
“说是现在搞什么包产到户,以后都用不着那些了。”
包产到户,说白了就是要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不能再像以前做工分那时候一样,有人磨洋工,有人出实在力气,但大家最后都拿同样的工分,吃一样的大锅饭,包产到户的包是承包的包,谁愿意承包,谁就负责这块地,盈亏自负。
要是伺候得精细,产出得多,那到了收粮食过称的时候,自己留得也能多,要是偷懒不好好打理庄稼,那就一年全亏进去,谁也不帮忙兜底。
许家当时就翻了天——要是这样,许芝灵是高中,是初中,哪怕是一个大字不念也没任何关系了,她就只能当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完全没用处了,许芝灵她爸当时就发了飙,骂女儿是个不争气的赔钱货。
“一天天供你上学花了那么多钱,怎么就连个联考班也考不上!”
只字不提之前是他们口口声声说,高中文凭不重要,联考班花钱,许芝灵要把钱留给弟弟。
许芝灵她妈也焦头烂额,这公社中学说解散就解散,现在大的废了,小的还得想方设法给弄到城里去读书,她妈算是想明白了,这农村要什么什么没有,就得跟周家人一样,削尖了脑袋也得跑进城里去,不然凭什么周楚成忽然就转了性,还不是为了前途,为了钱!
她妈大手一挥,大女儿留在乡下也没意义,自己去城里找个工作。
“城里……城里不好找工作呀。”周晚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听说知青大规模返城,现在城里的工厂好多都接收不过来,要一家一家地慢慢安排,好多人都还在排队,临时工的位置都有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