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说得柔声细语,但孙文福这个心虚的人听出来的意思就是——这点车费,哪比得上他当时在城里的花销,这是要跟他算账!
他倒吸口气,正想求谅解,见江宿秋又拿了一包银子来,看着方向是要给他。
如今看银子跟看毒蝎似的,孙文福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连连后退,“不用不用,千万别给。”
“都说了要孝敬你们的。”
孙文福二人一听,更加恐慌了,拼命摆手说不要。
江宿秋很是苦恼,他们怕她,她又何尝不担心他们是定时炸弹呢。
“带走了你们的儿女,身边没个人照顾,这点钱还是该给的,平常有什么事有点钱也好处理,拿着吧。”她叹口气,好好地说着。
“插秧也没人帮忙,这点钱拿去雇两三个人帮忙吧,别累着了。”
这些话听着没什么映射之意,孙文福和媳妇情绪稳定了许多,两双眼睛盯着她手中白花花的银子,咽了咽口水蠢蠢欲动。
见他们还是不敢拿,江宿秋便又换了个说法:“这样吧,小花是你们闺女,她在我这有吃有穿的,也花不了什么钱。”
小花闻言,把江宿秋路上早就偷偷塞来的一个荷包拿出,交给眼神从恐惧变成期待的老爹。
“爹娘,女儿不在身边伺候,只能用赚的辛苦钱替我照顾你们了,不能再拒绝了。”
自从去年秋天把拖累自己的儿女塞给了江宿秋,孙文福两人就没在注意过这个女儿,今日见她大大方方的,说话口齿伶俐,一时想不起自己女儿原本是什么样。
听着前面的话,孙文福高高兴兴地伸手过去接了那闺女的孝敬,听到最后一句,脑中敲了警铃似的,胳膊僵住。
一个“再”字,拿钱的理直气壮顿时消散无踪,他又被战战兢兢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