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有心笑骂上两句。
但也就在这一刻,某种深刻的东西,如同一支利箭,直击在姑射的心神中央。
姑射或许还不知道可以把她所有的“混乱”记忆,一以贯之地串联起来的线索,究竟是什么。
但她忽然发现了另一种,已然贯穿了她所有经历的东西——
从老妖怪醉后对她说的那一句,回不去了,到她对赵二黑唏嘘的那一句,回不去了。
老妖怪曾经血洗仇敌,后来却卖刀换酒。
她也一路在恐慌中的横冲直撞,如今却只是的安坐等死。
而眼前赵二黑这毛头小鬼,正意气风发啊。
却不知他将来能不能像他此刻憧憬的那样,杀穿末世,名震八荒。
又或者,他会不会一生冲杀无忌,最后却也只能得一个灰头土脸,变成又一个疯疯癫癫的糟老头子?
而从老妖怪,到她,到赵二黑。
他们都是被迫地进到这末世中,被迫向前。
众生也无不如此。
大家都在微末时向往过,也意气风发的投入过,但终又复归于微末。
他们或许只是在这世间,短暂地一闪而逝。但某种存在,却通过他们,静静地跟随着,众生上演的一场接一场的意气风发和复归微末,起起伏伏地,连绵延续着。
这一刻,姑射只觉众生万相,仿佛都在她眼前汇聚,最终化为一条永不枯竭的河流。
它时急时缓,时快时慢。
却跨过了安宁和混乱,跨过了显赫和卑微,跨过了崇高与渺小。
它不嘲笑美与丑,不审判善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