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魔塬上,忽然扬起漫漫风雪,和片片流光。
他终于开口,说出了那个岁月经年,他却从来不敢说出口的名字:
“……阿圆。”
痛苦和思念,在话音出口的一瞬间,将他吞没。
他半跪在这一片虚无之上,将奚心枷笼压在心尖,感受到它那模糊而微末的指引。
他几乎要将自己燃尽的渴望,终于有了可以寄托的归处。
生或者死,总有了一个可以奔赴的方向。
光阴和万物,又重新有了意义。世界在一瞬间变得鲜活。
厉七忍受过这一刻心念中狂涛骇浪的冲击,然后,霍然起身。
——虚无之海,波澜乍起!
滔天巨浪,如飞白挥洒。
光阴逆错,如断墨漫卷。
无边虚海,浪涛起卷,笔走龙蛇,飞文染翰,下笔千言。诉不尽爱别离苦,黯然魂销。
却又在厉七踏过之处,在他脚边,都化作落纸云烟。
他滚滚的衣袍,压过浪涛起卷。指尖挥扫,划开急景流年。
冥海在他身前退却。
沉淀在虚无之下,那些光阴破碎的浩伟遗骸,骇然地曝露,陈列在厉七的左右两侧。
他却都视而不见。
唯有擒在手中的奚心枷笼,摆动着他的心海沉欲,指引着他。厉七眼中映着一点渺渺微光,只跟随心海的指引,穿过这些陈旧腐朽的遗迹,穿过这些被罔顾了的时光。
向着现世而去。
第一位天魔之主,已经醒来,正在虚无冥海之外等候。他披着四只苍白的蝶翼,灰暗眼眸中映着一缕流光。在厉七离开冥海的一瞬,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