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她就总是忘记了大妞已经不在了的事,总是说自己要等大妞回来。
赵三娃吸吸鼻子,又对太祖奶奶说:
“太祖奶,您又忘啦?大妞她已经——”
“赵三娃!”一直看着这边的赵大,连忙大声喝止。进而快步过去,又给赵三娃头上送了一掌。
“你那野泡子是小孩儿吃的玩意儿,你自己留着吃吧。”
说完,只把赵三娃握着泡子的手,往他自己怀里一塞,将他人推着撵去了小孩儿堆里。
然后,赵大半跪在太祖奶奶跟前,把自己没吃完的饼子,往太祖奶奶的手里放,一边提高声音道:
“太祖奶,您忘啦?大妞这次探路走得远了,一时回不来呢!等她回来,一定给您带着大果子的。您先吃着这个。”
太祖奶奶却固执起来,声音含混中又有些急:
“我、不,我有,大妞。”
说着,她用不停抖动、满是黑斑、瘦到只有皮包骨的手,又捏着赵大,把那饼推回去。
太祖奶奶年轻时候,可是村里狩猎第一的好手。现在年纪大了,手上却依然劲儿不小。赵大也不敢用力推拒,只能让太祖奶奶推着,又想好生哄老人两句。
但话刚开了个头,赵大自己却是心生悲凉,继而喉中哽住,无法继续。
他记忆里,那个总是笑眯着眼和所有人讲故事的太祖奶奶,短短时日,就成了眼前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原本还能挨过去的日子,转瞬之间,就成了如此绝境。
和赵大并肩作战的伙伴,他熟识的村人,一回头就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