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七略显佝偻的身躯,立在雷亟之间,却宛如一块立于激流中的顽石一般。
雷亟的轰流,沿着他的身躯分开。轰入破碎地面,将厉七周围,轰成一片冥茫的时空碎屑。
而楚方寒再次张开手,引动黑色的烈焰,从九天罩落。承载着亿万幽冥啸叫的燃烧孽焰,围成了一道上达九天、下抵冥渊的巍峨高墙。高墙连绵的轮廓,却隐约是一朵破碎寓心花的形状。
高墙之内,时空截断。
楚方寒和厉七,一上一下。
一个若驱泰山之势,前来凌压。却不过是不敢直面昔日道侣已经身亡命殒,逃不出一个心魔孽生。所以虚张声势,来假装自己好像还能、还有机会能挽留点什么。
一个若有磐石之固,不畏强御。却不过是不敢承认自己失去了一生唯一的微光,又成了一个孤魂野鬼。所以死抱着怀里一番梦幻泡影的余烬,想假装好像旧梦依在。
两个人,都逃不过一个自欺欺人罢了。
若是叫叶圆圆瞧见他们这个斗鸡眼的样子,一定是要狠狠笑话这两个人一回的。
但叶圆圆已经不在了。而他们不如此,又能如何呢?
楚方寒一半还有人形的身躯,已经几乎快要完全被黑暗的纹路吞噬了。
而厉七用身躯扛过了雷亟,再抬起头。
一种空洞死寂的虚无,裹挟着无形无质的大道威压,以他为中心,往外延展。
像是无形的死亡,蔓延到那黑色的烈焰围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