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看不到就不会想那么多,也就不会矛盾,不会觉得痛苦。

江声微微偏头,在西沉的落日中看到一种腐朽的血色蔓延在朝晏身上,死寂而又灰败。

微风拂过林梢,细微的声音入耳,比朝晏此时的呼吸声还要清晰。

江声觉得心里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得生疼,他抬手落在朝晏的肩膀上,缓慢轻拍起来。

“朝晏,我要是不主动留你,你是不是真的准备离开,然后还没走出多远,就被森林里饿着肚子的野兽,吃得连一块骨头都不留给我。”

“我们这些天,到底算什么?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朝晏依旧沉默,只是垂在两侧的手好似蛇身一般拥紧了江声。

“朝晏,你应该很清楚,我说让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要留下你。我想不到别的办法留下一个求死的人,只能这样,你可以帮我一次吗?”

江声温热的唇落在朝晏的脸颊上:“一次就好……”

朝晏在心里默念江声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觉得这个兽人真的阴险到了极点,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挽留他。

此时此刻,那个名叫周厉的兽人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接着是更多兽人的面孔,脸上的神情都是如出一辙的轻慢,鄙视。

那是看宠物的眼神,是俯视的,居高临下的。

很快,那些野兽般的眼睛被一片通透的浅蓝替代。

江声每每看向他的眼神都是那样热烈,贪婪,带着痴迷,像是在看猎物,又像是在看所有物,占有欲十足。

朝晏以前不懂,现在懂了,那是兽人喜欢一个人时才有的眼神。

空气中陷入一片荒芜的寂静,天地间只剩下了远处野兽的吼声,近处的风声、水声,以及两人之间不停跳动的心跳声音,也是活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