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声那副肆无忌惮的模样,男人只觉得像是被六月的一场呼啸热雨,强势而霸道地封缄在这座华贵的宫殿中,雨后荒芜之际,野草丛生,在他的心间盈满隐秘晦涩的暗欲。

想把江声变成他的。

从此时开始,到白发耄耋,到枯骨相依的死后。

江声并不知道朝晏此时涌动混乱的心绪,他缓步走到皇极殿的那张龙椅前,姿态闲散地坐下。

珠玉垂旒轻碰撞着,发出极为清灵的声音。

行完礼后,江声懒散撑着侧脸,淡然问道:“是何人击登闻鼓?”

负责登闻鼓的官员走了出来,跪下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才半年时间,登闻鼓响了两次,还都手持万民书,这叫什么事啊?

“启禀皇上,击鼓之人乃是澜州的百姓,手持万民书,这些百姓要状告已经过世的何庆元何阁老大人。”

江旻负责的荥州,还有朝晏这次去的澜州,是江声精挑细选出来的两个典型。

这个何庆元,是先帝在时的内阁首辅。

到了年纪以后告老还乡,回到了他的故乡澜州松平府。

在当地,何庆元的何家有着四十万亩良田。

而这些田,都是不需要缴税的。

江声假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重重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

“何阁老告老还乡之时,朕还年幼,不过朕记得很清楚,先帝不止一次说过何阁老清廉爱民。如此忠臣,怎么会有澜州的百姓不远千里来京状告他?难道是被人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