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郑鹤终于渐渐缓过神来。他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不已,手中的匕首也被鲜血染得通红,还在不停地向下滴着血珠,那血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

他看向太傅,此时的太傅已经面目全非。

他的身体像是被千刀万剐过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和破碎的衣物混在一起。原本那张老迈的脸,如今已被划得血肉模糊,五官都难以分辨,早已没了生气,眼中残留的惊恐仿佛被永远定格。

他的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摊开,整个人躺在血泊之中。

郑鹤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

刚刚那如狂风暴雨般的愤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虚。他手中的匕首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溅起一小片血花。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

刚刚那复仇的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对自己的怜悯。

这个曾经给自己带来无尽痛苦的人终于死了,可他被毁掉的一生,却再也无法挽回。

严孤山静静地看着郑鹤,只见他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挣扎着醒来一般,摇晃着站起身。

严孤山赶忙上前,伸出手去扶他。

在郑鹤回头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严孤山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那眼神,深邃而又复杂,带着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决绝,恍惚间,严孤山几乎要相信,是那个熟悉的郑长忆回来了。

然而,这令人揪心的错觉仅仅持续了一瞬,郑鹤眼中的光芒便渐渐变化,重新变回了十七岁时的清明。

那是一种纯粹的、未经世事玷污的清澈,只是在眼底深处,还残留着刚刚复仇后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