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长忆看着他,随行军队的信差甚至都是皇帝的影卫,他们仿佛被皇帝洗脑了一般,个个身负绝世武功,不上战场杀敌,只听从皇帝的话做传信的奴才。

郑长忆平复心情,颤抖着去捡起毛笔:“无事,手抖而已。”

他日日听着隔壁院子伤兵的痛呼,有的受了刺激,每晚听到炮火声就会吓得大叫。

军医每天不知道把多少人的肠子五脏塞回去缝合伤口,不知道截掉多少人溃烂的肢体,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破碎的内脏归位,用针线一针一针地缝合着伤口,然后再把他们送回战场。

郑长忆看见一个从京城来的年轻的医师,满手是血地站在墙边嚎啕大哭。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疲惫,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他跟师傅说不想再救人了,那个士兵已经被送来三次了,他不敢再救了。

郑长忆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战争把每个人都逼疯了。

郑长忆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那一行行娟秀的小楷写着奉承皇帝的话,在这炮火连天、硝烟弥漫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讽刺。那些阿谀之词,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如同满纸荒唐言。

他的心中满是酸楚,那股酸涩之感从心底蔓延至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实在忍不住,提笔在末尾力透纸背落了字句——

“烽火连天战未休,白骨累累恨难收。

苍生泣泪硝烟漫,血雨寒侵断壁留。

遥思细柳营中事,但盼恩光解众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