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是如此的不值一提,陆宫感到了熟悉的空虚。
罗伯逊后怕地看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愚蠢,他恐惧地嚎叫道:“你想过后面怎么办吗?没了绿洲圣子的身份你还怎么活?!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我只是想报复绿洲把我赶出去,我没想毁了绿洲!你疯了吗?这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陆宫没有看他,他执着地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塔顶:“是,所以,以后我自由了。”
“完了,我们完了!”罗伯逊眼睛充血,他踉跄了两步,连滚带爬地跑开了:“疯子,我不该相信你的!疯子!”
白色的高塔无风自燃着,背后是几乎要将一切毁灭殆尽的光芒。在如多米诺骨牌般不断向下坍塌的塔尖之上,时间与空间凝滞住了,星际第一次迎来了真正的日出。
那颗星辰如太阳般悬浮在了空中,散发着一圈一圈灼热的光芒,过强的能量场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一瞬。
神迹在此刻降临。
它不顾贵族的嘶吼,科学家的计算挽留,神父的虔诚祈祷,义无反顾地冲破脱离了绿洲的禁锢越飞越高,前往它该去的地方。
陆宫垂下眼睫:
它没有奔他而来。
再一次,它没有选择他。
但是,他也有了不再选择它的自由。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命运,又或许是它最后留下的礼物。
路边线路损坏的播放器中在短暂的错乱过后,兀地传来少女的歌声,那是即使被各种媒介一层层剥削摧残过后,依然勇往直前,极尽明亮的歌声。
陆宫笑了,觉得自己从未从此轻松过。
他不再留恋,转身离开。
裴环唱完最后一句,在她的微微急促的呼吸中,歌曲来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