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开始涌出控制不住的尖叫,掺杂着空气,破裂的声音像镜子的碎片一般散落在四处。
被迫脱离地球的重力,身悬浮在高处,心脏好像是在嗓子眼中用力嚎叫着,伴随着尖啸的风声,思绪也变得轻飘飘的。
100米处,顶点的顶点,温度似乎都下去了几度。
有人在不断小声地吸气,皮肤表层突出了一粒又一粒的颗粒。
陆宫俯瞰着脚下的诺大的风景,幸福的人群此刻渺小的如蚂蚁,他不禁有一种脱离感:对于跳楼机上的乘客来说不过是短短三分钟。
可他已经这样生活了将近18年了。
脚不沾地地在这个世界,高高在上地活到了现在。
他觉得一切好像都已经到了一个节点,继续上升下去,或是坠落下去,都没有明确的意义了。
很快,在半分钟滞空的折磨后,伴随着机器的再次启动,一切都像失了序般,以无可抵挡的架势重重地砸向地面。
尖叫放了闸,一下子全部泄了出来。经受挑战的耳膜嗡嗡作响。
眼前的风景被快速下拉,几乎来不及捕捉眼中的画面,风带着头发和衣角急速地向上扬起。
陆宫这才惊醒,他发现身边的裴环一直安静地沉默着。
她没有叫,也没有像以往一般充当着气氛组,而是瓜着一张脸,平静地看着空中。
仿佛身下不是激烈乱撞的跳楼机,而是舒适的欧式小羊皮座椅。
看得出来,她的确一点都不害怕。甚至习以为常,那双永远饱含着情绪的眼睛,波澜不惊。
陆宫几乎怀疑她也这样生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