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探到脉搏,他不由看了一眼季梁的面容。他的手指不自觉微微用力,试图更精准地捕捉脉象。
他最终收回手,神色看起来颇为凝重。
“先生觉得……我父亲还剩多少时间?”季楠思的声音有些发颤。
御医思索了片刻,摇摇头,“在下也不知。”
“这脉象虚浮无力,似有若无,犹如风中残烛,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季楠思有些脱力,却还是颤着手握住父亲的手。
怎会这样?父亲这一世难道会死在这里,死于疫症?
“我赶到难民营时,季叔就已经病了。”
苏淮卿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一直在硬撑。凡事亲力亲为,毫不避着那些重症之人。”
“大约是三日前,季叔吐血不止,就这么病倒了,昏迷不醒。”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季叔。”苏淮卿垂下眼睫,睫羽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季楠思眼角噙着泪,紧紧握住父亲粗糙的手,没作声。
父亲是头犟驴,他认准想做的事,哪怕是母亲也很难将他劝住。
父亲定是看不得难民营里的百姓们受苦,才这般硬撑着为难自己。
她真的很替父亲不值。
父亲一心为民,前世换来了什么?这一世又换来了什么?
甚至或许会比前世还要少活大半年!
季楠思定了定心神,淡淡道:“先生可否尽力为我父亲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