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抽出下一封信。
——“我今日同兄长说起了你,他说若是你以后来丹阳,一定要见上一面。可怎么办呢?你连信都不肯回我……若是再见面,说不准会把我当做生人吧?”
苏淮卿抿了抿唇,加快了翻阅的速度,一封接着一封,全都是她的日常琐事,总会在最后提起他。
——“今日的礼法课好难!听说你去外边游历了,怪不得收不到我的信。好吧,原谅你了。”
——“世家圈子里面的每个人都惯常挂着假笑,看不出半点真心,没劲儿……你快回来吧,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
——“今日又有一位世家公子在偷瞄我,我大胆看了回去。唔……没你好看。”
——“今天的月亮好圆呀……我想你了。啊,我是指想念你做出来的花茶。”
苏淮卿提起指尖,眷恋地摩挲着‘我想你了’这四个字,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曾经质问过季楠思的话回荡在耳边。
——“我自认凉薄,可你骨子里却比我更为凉薄。你口口声声说要嫁予我……你爱慕我吗?你说想让我做未来夫君,是出于爱慕吗?”
这厚厚的一叠信,封封不提爱慕,却封封含着爱慕。
这么依次读下来过后,苏淮卿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伏在桌案前的倩影,时而愤怒,时而欣喜,时而悲伤,时而苦恼。
她就这般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写在了信中,与那个身在远方的牵挂之人分享,哪怕那个人从始至终……没有给她半点回应。
原来……她只是太迟钝了,并不知道那份感情是什么。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和他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