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一位面容俊逸浑身是伤的少年晕倒在西荫山庄门口,我未作犹豫将他救下。醒来后他饥饿难耐,我便煮了一碗清粥。许是太久未进食,又或者是太久未感受过温暖,他喝着喝着便落了泪。
少年名唤宋言亦,手中一直拿着一把宝剑,他说那是云曦剑,是他父王生前的佩剑。
原来又是一个苦命人,同我一般父母双亡的苦命人。
许是同病相怜,我应下了他留宿西荫山庄的请求。而后我们二人共同救死扶伤,福泽南疆族人。他干净又纯粹,赤忱又热烈,我被他的蓬勃朝气感染面容上的笑意渐渐多了起来。
一日夜里,我同他一起坐在屏海崖的青石上,眺望繁星密布的黛青天幕。
暮色浓重,月光皎洁,夜晚的风微凉又舒适,那位澄澈的少年羞怯地俯在我耳侧,诉出了爱慕之意。
其实我早已知晓他对我心存爱慕,我只是装作不知,因为我无法回馈这份爱意。
并非苍执竟伤我太深让我再难对其他男子动情,而是两个同样破碎的人根本无法相拥。我同他一样父母双亡,一样满身血痕,一样背负铭心刻骨的父母血仇,我们太过相似谁都救赎不了谁。
他需要一个温柔坚定的女子将他从仇恨与苦痛中拉出,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因为我同他一般陷在昏暗绝望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故而,我拒绝了他。
此后我们之间生了嫌隙,彼此言语变少,他的眸眼亦无当初明亮总似被暗雾遮挡。
本以为我这一生便这样了,在南疆生,在南疆死。然而三年后,野心勃勃的苍执竟攻入了南疆,毁了族人赖以生存之地。
我是南疆圣使,肩负着守护族人的重任,于是带着南疆最为珍贵的宝物,前往凤城议和,再次同那个我恨之入骨之人纠葛不清。
我是恨苍执竟的,我明明是恨他的,前往凤城议和不过是假意,我只是想以此夺了他的性命为父皇母后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