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寂静无声,厢房内的烛火一一熄灭。一个孤寂落寞的身影,隐于树荫的昏暗之中,久久不肯离去。
“阿逸,回房歇息吧,别多想。”
桑灵记得,四下无人时,原身便是如此称呼裴逸。
“阿姊,蒲神医只是在安慰我对吗?”
裴逸转动轮椅,自一片昏暗中走出,他神色恹恹,喉间暗哑低沉,
“我这腿疾罹患多年,怎可轻轻松松治愈。”
“还未尝试,怎可轻易言弃?”桑灵与之四目相对,眸中蕴满温和的笑意,嗓音极为轻柔,
“若未治好,这小小的轮椅亦困不住身心与抱负,你所愿所望皆可去做,山川美景仍可游历,别如此萎靡不振。”
眼前的少年虽心思厚重,却未及书中那般对权力痴迷疯狂,桑灵侧蹲下身,同他视线平齐,耐心劝慰,
“阿逸,平安康乐地活一辈子才是最大的福分。”
莫要被野心拖累,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裴逸淡然的双眸,因眼前人简简单单的话语,涌起风浪。他滞愣许久,才缓过来,唇角微微起伏,嗓音明快甚多,
“有阿姊陪在身旁,即使腿疾无法治愈,我亦心满意足。”
眼前人自初次见面,便一副淡漠寡情的模样,即使面上挂笑亦是浅浅淡淡,从未同今日这般明媚真诚。桑灵被他的好心情感染,眸中的笑意愈加浓烈。
夜色渐深,微凉的薄雾攀上二人衣裳,在月华的光影下,平添一种朦胧的美感。然而,月纱笼罩的庭院,并非只有他们二人的身影。
隐于廊柱后的宋言亦与戚冬,瞧着院中二人面上的笑意,妒火中烧,投射出两道愤懑的目光。
“准备好了吗?”宋言亦嗓音冰凉,不带丝毫感情。
“万无一失。”戚冬心火旺盛,愤愤不平盯着院中笑意满满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