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被子还给我~
桑灵的话未说完便被裴逸打断,少年嗓音温和,婉转动听:
“我就知灵儿姐姐待我好,不忍要回,那我先回房歇息。”
离开时他不仅目中含笑,还颇为知礼地颔首致谢。桑灵抠着门框的手,越收越紧,一紧再紧…
“哦,对了。”明明已进入舱房,少年又想起什么非要退回补充,
“戚姑娘,麻烦将热茶留给灵儿姐姐。方才怕我受寒,她将屋中热茶都倒给了我。”
怕他受寒…
此言一出,两双不可思议的眸子变成了气愤埋怨。宋言亦气呼呼地回房关了门,戚冬重重地将茶壶置于案几,头也不回地离开。
桑灵瞧着恢复寂静的走廊,眉目愁苦,杵在那叹了无数口气。
裴逸啊裴逸,她果真小看了他。
船只漂泊在琼海之上,行至哭魂岛还需十日。海上夜凉风寒,薄薄的仓木根本抵挡不了空气中的湿冷。
瞧着案几上的热茶,本就气不顺的桑灵倒了好几杯。咕噜咕噜灌入,温热沁入心脾,却未带来暖意,想及自己着了裴逸的道,她便一肚子气。
按书中所述,裴逸志在争权夺位,这几年均忙于暗中培养兵士。她于野心勃勃的他而言只是累赘,相遇大可装作不相识。而今他不仅主动相认,还频频挑拨离间,意欲何为?
桑灵想得入了神,茶水自杯中溢出亦未发觉。直至指尖触及一片湿润,才慌忙回神。她起身去取帕子,却觉天旋地转。
周遭物件纷纷坠落,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她迅速抓住门框,才堪堪稳住身子。
海水拍打船板的巨大撞击声不时传来,舱外一片喧闹。细支短节的窗柩抵挡不了呼啸的海风,哐地一声裂开。如墨的青丝在风中缠绕飘荡,干扰了桑灵的视线,她在一片模糊中跌跌撞撞走出了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