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但他眸子黝黑晶亮,一进屋就主动四下探寻,哪有一点被迫的样子。知道他嘴硬,桑灵没再追问,抬眸随意打量起整间屋子。
此屋不大,八尺见方。
门窗皆有被木条封钉的印记,东侧是一雕花刻凤的紫檀木榻,其上帷幔及被褥纹样精美。西南角有一绛紫衣箱,其内诸多裙袄叠放整齐,衣裳色泽鲜艳,妃红、杏黄、水绿不等。
屋中所居女子,定是个明媚热忱之人。
屋子北侧一黄花梨砚屏,其下堆放几本医书药籍,因经常被主人翻阅书页已泛黄。不远处书案上,一宣纸被揉成团随意扔弃,桑灵展开瞥了眼,却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书写之人写了划掉,划掉又重写,笔墨时重时轻,定是思绪混乱内心焦急不已。
“第十日,除腕处红斑外,面部红斑渐起。试药三十余株,并无遏制之用。”
在笔墨纵横中,桑灵瞧见这关键几字,娥眉轻蹙,拿到窗前认真研读起来,
“第十五日,红斑之症恐与所酿晶霄花酒有关,但遍查要素均无毒物。”
“第二十七日,村中众人皆起红斑,试药一百三十五株,亦无遏制之用。”
其后内容皆被墨水浸染,加之屋内光线昏暗,桑灵看不真切,只得暂时作罢。按屋内堆放的医书及纸张所载内容,这间屋子所居之人应该就是孤女嫣儿。
“三年前嫣儿被村民赶走后,其实并未离开微安谷。”
桑灵走至川龟半窗前细细摩挲其上封钉印记,眸中尽是哀悯,“她被黎二公子带回黎府囚禁起来,不得外出。”
屋内用度奢华精美,皆为上品,黎二公子对嫣儿绝非外界所言从不正眼相待。反之,他极其喜爱她,甚至不惜将她困于身旁。
即使囚于方寸,嫣儿依旧心系百姓,她知晓村中众人身患红斑,所以不辞昼夜钻研解救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