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陶锦有些怕他再也睁不开眼,死在这里真是白瞎她写的那封信。
她头七那日,老天似是为了衬托哀情,又是个大雪日。
萧束从刑房离开,不知是否故意,他竟未落锁。
陶锦坐在桌上,看着怀七挣脱刑架,拖着残躯,靠那柄断剑离开。
男人站在漫天风雪中,无数纸钱飞扬,他怔怔伸手,纸钱飘荡一圈,被凛冽寒风刮走。
他抓不住纸钱,也无力阻止小姐离开。
月色铺满大地,雪落在男人眉睫上,很快凝成寒霜,他凭纸钱指引,一路艰难。
后半夜寒风呼啸,灌进鼻腔肺腑,呼吸都刺痛,男人摔跪在地上,挣扎几次也没有爬起来,雪色中晕开淡淡血色,是他撕裂的伤口。
寒意会让人忽略疼痛,可是怀七的右手止不住颤抖,血色顺着伤口处蜿蜒,凝结在指尖又滴落。
陶锦在他身边看着这幕,心知怀七这只手大概率是废了,可惜这身武功了。
怀七用左手握着断剑,就这么一步一步,硬生生爬到她的坟前,痴痴望着。
“主人。”
男人颤抖的声音被寒风吞噬,陶锦贴在他唇边,听清他哽咽的声音,却没分清他脸上划过的是血还是泪,亦或是都有。
“属下会一直陪着你的。”
很狼狈,也很凄惨。
陶锦飘在怀七身边,望着男人来时路,心中缄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