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管砚端着安神汤进来, 瞧见书房一片漆黑,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在战场上时, 还能恢复往日的意气风发。可回了淮州,一旦闲下来后,他便是这般颓靡、沮丧,似乎除了有关那位侧妃娘娘之事,周围的所有东西皆无法令他提起一丝兴致。
他劝得再多,也不见得起一点作用。
管砚照例把汤药放到桌上,转身正欲离开时,身后却响起裴行之那道低沉又厌恶的声音:“本王不喝,把这东西拿走。”
管砚登时止住脚,回首见垂着脑袋隐在夜色中,不由得叹了口气,温声劝道:“殿下,您好歹喝两口吧!夜里能好睡些。”
裴行之沉声道:“再好睡,半夜依然会惊醒。”
管砚闻言,觉得他这般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思忖片刻,便提议道:“殿下,如今西川战事已了,昌炎不再是威胁。淮州有属下盯着,您莫若去散散心?”
裴行之掀起眼皮,望着他顿了半秒,淡淡地反问:“本王征战多年,郦朝哪儿没去过?”
早知他会如此说,管砚道:“下个月十六日,是云舟的明灯节,前两日云舟王不是还给您下了帖子么?”
从云舟来的那张帖子他前几日便略略瞧了眼,只他当时实在无心这些,便把它扔到一旁再不曾看过。
可他一旦过去,淮州这边若有什么线索,他又不能及时赶回。思量片刻,裴行之正欲回绝,管砚见他有所动摇,又忙道:“草原辽阔,广袤自由。您去点点灯,骑骑马,兴许心情便能好起来,心情一好,睡眠想必也能改善些,岂不两全其美?淮州这边,属下时刻给您盯着,有半点线索立刻飞鸽传书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