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随裴行之多年,从来见他隐忍克制, 便是遇上危及性命的时刻,亦为曾有过如今日这般收不住情绪的时候。
他忽然明白, 自家这位杀敌无数、纵横天下的淮州王此番当真是栽倒在一个女人手里了。
一行人划至那片芦苇丛中时, 那位搜寻到衣衫的将士指着最靠边的那丛芦苇道:“回殿下, 属下便是在此处发现那一截衣衫的。”
那将士正说着, 身后的那芦苇丛忽地一荡。
下一瞬。
一个庞然大物陡然从里头蹿出,张开尖牙利齿猛地向上一跳,长长的身影蓦地覆盖在木舟上空。
裴行之见状, 眸色顿然一深,眼疾手快地抽出佩剑,向上一跃,朝着那鼍龙的嘴一剑划去。
血溅了裴行之满脸。
那鼍龙被砍断了半个脑袋, 当场毙命。
裴行之立刻命人将那只鼍龙拖回陆地上开膛破肚,然在见到里头残留着鹅黄色衣衫的一刹间, 他心里仅存那半点希望也在霎那消失殆尽。
围在他身旁的众人怔怔地看着他的发顶,一时皆惊诧不已。
管砚见状,顿时骇然失色,欲要张口,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呆呆地看着裴行之,缓了半晌,才一脸愕然地讷讷道:“殿,殿下,您,您的头发”
男人在这一刹间,白了头。
雨水顺着银发蜿蜒而下,裴行之攥着那半截带血的衣衫,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