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至。
远在千里外的淮州王府却是一片阴云笼罩,沉闷的气氛令府里的人皆不敢大声说话,遑论鞭炮齐鸣?
管砚从外头回来,一进浮夷轩大殿,便见高座上的人眼底乌青,显然是连日未得好眠。
他自小便跟在裴行之身边,从来只见他雷厉风行、处事果决。纵是当年因老将军一事,他亦未曾见他有如今这般颓靡之时。
现下却为了一个狼心狗肺、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成了这副模样,岂不可悲可叹?
顿了顿,管砚思忖片刻,实在瞧不过眼,唯有顶着涌上心头的惧意,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他:“殿下,您这般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要受不住。如今荣相这个心腹大患虽已除掉,可陛下根基还未稳,暗地里仍有不少人在虎视眈眈。若您此时倒下,那对大郦、对陛下无异于重击。这名册属下会再帮您核查几遍。莫若您现下先回内室睡会儿?”
裴行之连着有半个月多月都在此得翻看着已复查过无数遍的缆城名册。
他不知慕汐在缆城待了几日才出城,便将那一个多月的出城名册皆要了来,然因人数过多,且涉及的地方遍布整个郦朝,他欲要一一核查到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思及此,男人只觉头痛欲裂。
一想到慕汐那张屡次欺骗自己的脸,滔天的怒意便似翻滚的巨浪般朝他汹涌而来。
男人的面色愈发阴鸷。
裴行之烦躁地抬手,狠狠把那一叠名册扫落在地,又似无法泄掉心中的火,便又抬腿一脚踹在红木桌腿上。
“吱”地一声,桌子被他踹得歪向一角。
底下的管砚被这声音唬得心头微震。
他正思量着该怎么办时,余光却见裴行之懆急地起身,丢下一句“你再好好翻查”后,便直往内室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