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月挑眉道:“哪里是我胡说?单看殿下待姑娘的种种,便是我这榆木脑子也瞧出来了,又遑论军中的其他人?”
她这话慕汐倒不明白。
思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慕汐觉得裴行之待她不过普通之举,并没什么不同。
若单论昨日的事,他但凡不是个冷心肠的,纵换了谁为他挡箭,他也会这般做。
便说慕汐自个儿,倘或有人舍了性命救她,她彻夜守候不都是应当的么?
是以见缕月这样说,慕汐不免笑道:“我且问你,裴将军待我种种,究竟有何不同才惹得你往那方面想?”
缕月从漱雨斋开始细数,至行军途中裴行之的各种嘘寒问暖,以及她此番中箭后,他面上掩不住的焦急和怒意。
末了,缕月加了句,“殿下从不是暴虐之人,从前就算管砚大人险些丢了危及帝位的东西,他也不曾那般疾言遽色。可昨儿薛大夫说姑娘您若今日辰时后还醒不过来,便只怕有生命之危时,殿下的神色当真是暴怒得要诛人九族的那种。我光在外头听着,都心惊地不敢往里头看一眼。”
缕月所说的那些事,慕汐皆觉平常,可她最后的这番话却犹似轰雷掣电,不计后果地在她心上狠狠炸开。
慕汐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再次思及此前种种,慕汐忽然发觉暧昧的气息仿佛早已在她和裴行之间滋生、蔓延。
她一直不曾当回事儿,不过是他在漱雨斋时那句“本王对你无甚兴趣”的话给掩饰过去罢了。
一时间,慕汐只觉后背泛起了黏腻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