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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缭觉得有些讽刺。

分明是奚吝俭的贡献最大,到头来他的生父还是要防着他,为此不惜牺牲自己幼子的自由,将他当作“守住”自己血脉的杀手锏。

可奚吝俭也是他的孩子。

苻缭不知个中缘由,却也隐隐察觉,这件事背后的隐情一定是奚吝俭不愿意讲的。

至少现在,他大抵不会想着要说出来。

那日在树林间,坐在土丘上,苻缭觉得奚吝俭已经把他能说的都告诉自己了。

若自己那时候再冲动一点儿,也把自己藏着的事说一说,也许奚吝俭也会再多说一些。

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

苻缭知道,就算再给自己一次机会,那时候的自己也许还是不会说的。

即使现在,与奚吝俭有了约定,他仍觉得这一切并不真实。

像是做了很久很久的梦。

他开始害怕有朝一日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害怕与奚吝俭的接触只停留在手机屏幕的文字上,害怕看见小说里的他不甘心地死去。

“苻郎,你没休息好么?”

林星纬的声音猛然把他从沉思中叫醒。

他默默感激面前把他拉出恐惧的青年,即使这人并没有意识到。

“只是这几日下雨,感觉身子有些沉。”苻缭应道,“要说休息,你好像才是没休息好呢。”

林星纬闻言不语。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垒成一摞的文书。

这是昨日送来的,不过正值千秋节的尾声,送文书的人一看就是被打发过来的,见文渊阁里没人,就随手放了,上面几张纸歪歪斜斜的,险些就要掉出来。

照理来说,这些本该是苻缭处理,而林星纬似乎没意识到这件事,拿起来便开始细分。

直到感受到苻缭的目光,他才猛然惊醒,局促地捏了捏鼻梁。

“你身子弱,我这里又没事,帮你看点。”他说着,抽出底下一半递给苻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