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须臾,便染上了相同的温度,像是融为一体般,没有一点儿碍事。
很听话。
这是奚吝俭第一时间的反应。
没有人不听自己的话,可苻缭给他的感觉却不一样。
虽然苻缭惯来是平静的,不自傲也不轻慢,但他听自己的话这一点,让奚吝俭总能生出微妙的征服感。
此时苻缭双手抱膝,只露出眉眼的模样,也是极乖顺的。
苻缭不知奚吝俭心中所想,但自己的情绪自然地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奚吝俭年年清明都来这里。
在一旁的皇城歌舞升平时,想到官家不允许清明吊丧时,他每年想的事情也会一样么?
他也会自言自语地和这片土地下的人说话么?
会向他们抱怨,还是报喜不报忧?即使他们在皇城边上,该是什么都知道。
苻缭没有遮掩,奚吝俭便给了他回应。
“孤说了,只是有点想他们。”奚吝俭平静道,“再如何想念,他们也回不来了。”
苻缭双手用了些力,撑在坚实的土地上。
细嫩的皮肤摸过手下一粒粒尘土,感受它们在自己手心下滚动而带来的艰涩之感。
这片土地下,究竟埋葬着多少已被人淡忘的往事。
苻缭并不害怕,即使清晰地知道自己坐在他们的尸骨上。
他们甚至不配有一片体面的墓地。
他们为北楚献出了自己的所有,而北楚不记得他们。
苻缭盯着脚下的土地,愤慨之余,又藏了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