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个巨大的展板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上面层层叠叠,星罗棋布,拼贴着无数的手稿。它们年代各异,文字各异,连材料也不尽相同。有羊皮,有竹简,甚至还有龟壳与石板。有的整齐到最后一刻,也有的纷杂凌乱,还有许多上面都滴着干涸的血迹,烧焦的火星,昭示着【濒死未全之希望】的残酷性。
在这些手稿上,写着数不尽的密密麻麻的符号。有的是黎应晨熟悉的汉字,也有的像是卢恩符文一般的符号,还有一些象形文字,等等不一而足。一层细密的光斑悬浮在纸面上,将它们转化为阅读者可以理解的语言。
有许多手稿自己就画了纷杂漂亮的图,有些手稿有胡乱仓促的草图,有些手稿只剩下文字描述,但是上面有光斑存在,将文字描述转化成一张张图像……
望春亭的光斑会帮他们抹去语言和观测点的差异,修正那些错谬。
跨越语言和信仰的障碍,城邦智者毕生研究的问题,在雪山僧侣的手稿中得到了解答;钦天监女官发出的思考,竟然与婆罗门祭司不谋而合;而沙漠中观星的萨满叶片,和教堂里仰望的神父日记凑在一起,互补出了同一颗星星相隔数百年的轨迹。
它们互相交叠,彼此印证。不同的笔墨书纸,或者层叠重合,或者参差互错,共同拼出了一幅——不,是无数幅,重叠在一起的星图!
咔啦啦——
所有长桌旁的学者全体起立,脱帽肃立,向这幅星图,以及前路上无数灵魂,致以无声的敬意。
这是人类新历史传承千余年来,无数学者前赴后继,站在同一片穹顶下,抬头仰望星空的成果。
在这幅巨大的星图上,轨迹交错,纷乱不堪。似乎每一张和每一张都是不一样的。星辰每一年的运动好像都与之前不同。
但是,将时间线拉到千年的尺度,你会发现,有一条轨迹,一条固定的轨迹,在穹顶之上运转,重复了无数次,无数次。星辰会逃逸,会流走,会毁灭与消失。但是,所有未曾毁灭的星辰,不管离开多久,终究会再一次回到这组轨道上,继续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