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没过人几尺高的深水,也没有人被卷走。
水浪才到人腰左右,水流固然湍急,但是对于一场泛滥的洪涝来说,这漫水简直是超乎想象的慢。以至于他们甚至还可以爬起来,后面的人也有撤离时间。
“噗!咳咳……咳咳咳……怎么,怎么回……”
秦长荣吐出一口布满污泥的水,眼睛被刺得生疼。右膝以下全无知觉,站都站不起来。跪坐在波荡的水中,努力地睁开眼,去看那溃堤的口子。
晦暗的风雨中,远处传来淡淡金光。
洛河堤确实溃了,土石被暴雨冲垮,露出令人心惊胆战的残破断面。但是,在溃堤的口子那里,有一群什么东西蠕动着,团成一团,堵住了那个缺口。在滔天的大水面前,那些东西渺小又细碎,时不时有个体被卷走,每一秒钟都濒临崩溃。但最终,它们还是没有溃散,聚成一堆,在暴风雨中艰难地稳定下来了。
什么堵住了溃口?事至如今,他们还有什么东西能用来堵水?
秦长荣瞪大眼睛,拼命想要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
终于,他看清了。
——那是人。
是一个个,身上系着长绳,绑着牛皮袋的……人。
他们手挽着手,身贴着身,紧紧地靠在一起,一群人围成一团,脚下死死地扎进剩余的土质里。滔天的水浪泼在他们身上,激流冲荡,把他们打的漂浮不定。却终究……被拦在了他们身前。
在他们浸透冷水的身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刺破长夜般晦暗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