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穿在上面的。
那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一看就是个武将。脸上胡茬凌乱,刀削一般的眉眼垂着,依稀能看见留存的杀气。他赤着上半身,小麦色的精壮肌肉微微起伏,身上新伤叠着旧疤,看上去竟然找不到一块好肉。
整个人都被血浸透了,像是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裸露的筋肉和脂肪混在一起,腹部的裂口大敞开着,肠子像是泥一般,结成团,流出来,垂在地上。
一根粗糙的木桩穿过他臀部和背部的肌肉,将他整个人挂在那里。
而他本人……
在笑。
黎应晨微微一顿。
武将已经没力气抬头了。他口唇微微动着,无声地吐了两个音节出来。
【谢谢】。
黑凤村的人们面面相觑。黎应晨抿着唇,心知肚明,这就是对她们说的。
那白衣小将跪在地上,已然泣不成声。
他哪怕是想去搂抱这个人,都无从下手,因为找不到一块没有伤的皮肤。小将只得扶着木桩,深深地仰着头,声音肝肠寸断:“兄长…”
旁边的兵士也一个个不忍再看。
正在这时,一旁的城门打开了。
华盖盛驾簇拥之下,那华服青年快步走来。他见了黎应晨,深深一礼。
黎应晨一看他这样子,一个头赛两个大。她提起精神,正准备面对那繁文缛节。
却听见这位青年皇帝,没有半个字多余的话,直接一步向前,径直跪在地上!旁人好像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纷纷惊呼起来。华服青年却在周围骤然响起的阻拦和惊呼声中,一拜叩下,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