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应晨用蛙泳的姿态向前游了两下,还真的前进了不少。然后被谭星一把抓住,紧张地拖回来:“小,小心。”
“不要乱跑。离开了我的锚点,你会迷失在这里的。”
黎应晨在虚空中打了个滚儿:“原来这个所谓的无光海,不是指海面,而是指海里啊。”
这里确实没什么危险,但也没什么活头。
黎应晨抱着膝盖,在无光海中旋转。这里如同漆黑深海,又比深海更胜一筹,没有重力和海面的概念,没有任何气味和光彩,只有永无改变的黑。在这里漂浮着,活了和死了都毫无差别。
凡人确实能活。当世界末日到来,也能作为避难所。但是黎应晨把下颌搭在膝盖上,想起那漫山遍野金黄的麦穗,和麦田里满面红光劳作着的人们。又想到昆仑仙山里蓬勃的山水植物,和云雾里飞着的丹顶鹤。
这里是星辰残骸的坟场,是已经死去的空间。
不行。黎应晨闭上眼睛,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但是通过这里,可以跨越空间,在人间自由移动。
谭星说,给他一个切出坐标,他可以将大家送往任何一个地方。
他还在那里纠结如何向黎应晨解释坐标的概念,试图从“世界是一个球”来讲起。黎应晨却哈哈大笑,拍着腿秒懂:不就是经纬度嘛。
给出目标地和黑凤村的相对位置,也是可以的。
三天之后,黎应晨拿到了郁青绘制的地图。那是一张巨大的手绘地图。不愧是穿山的行家。这一路山水地形,标的事无巨细,还有比例尺在。虽说凭记忆绘图必定有误差,但据郁青所说,误差最多也不过两天的脚程。对于如此尺度的手绘地图来说,堪称完美了。
地图直接关系黑凤村援军什么时候到达洛阳,黎应晨不怕他不尽力。
为了做足出征的准备,黑凤村用了一周的时间。准备粮草,调度人员,驻扎昆仑,守村部队和远征部队都要各自演练。这些都没有跟郁青细说。郁青知道他们在准备,却不清楚进度如何,心里急的抓耳挠腮。但他心知求人的态度要好,又不敢催促什么。黎应晨不知道多少次看到他蹲在屋檐上揪苔藓,急得一个人上蹿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