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村民回来了,高声叫嚷着,让肿胀的浮尸背好渔网,笑着向大家打招呼。他的身后,鱼群在跳动。活体城墙为他而打开一扇门,小孩们攥着一把铜钱,嬉闹蹦跳着,跑出城来,为家中的晚餐选鱼。
城墙上,身裹藤蔓的兵士向下看着,遥遥应和一声招呼,放下一根藤蔓,任由自家孩子将挑好的鱼嘴挂上来。
看见了吗?黎应晨想。陈掌门等到了,我们来了。这天下如今是这番光景。邪祟与人共存于世,生者逝者都能各得其位。我们再也不用杀人了,谁也不会死。你要不要来看看?
短短几个瞬间,黎应晨的头比之前在修罗池中还要痛。她赶紧关闭了星辰之脑,差点一个踉跄软在地上。
她摔进了一片柔软的触须里。
因为实在太舒服了,所以黎应晨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这个柔软的移动床铺温柔地将她承托起来,变成一个斜靠着的姿势。
远处,真正的林之恒的身影慢慢浮现。这里本无布料,他的一袭青衣上脉络纵横,都由植物枝叶拼凑而成,坐在树冠的一根粗大树枝上。他大概是太久没有用本体见人了,掌握不好高度,坐的有点高,头颅微垂,抚着自己胸腔的位置。
三百年泥沼一般的绝望深渊,刚刚挣脱,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触手把黎应晨送高,黎应晨凑近些,靠在树干上,指尖向上,轻轻叩一叩树干:“嗨,你好……”
“啊!”
林之恒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挥了几下,没能稳住重心,直直地向后栽下去!
噗!
他重重地摔进了树下的落叶堆里。
黎应晨:“……”
吊树影:“……”
谭星歪头,顾潮平默默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