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荒水推开,坐回船板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不是播片,这是纠错。
黎应晨要在这陈年往事中,找出不正确的地方并及时更正,来确保小舟前行的方向一直安全。
好在顾潮平这个人比较好懂。黎应晨默不作声地想。她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从小生活优渥,禀赋过人,天材地宝养出一身良善温柔的君子骨。一个不谙世事,理想主义的乖宝宝。好处是他真的很愿意帮助别人,坏处是很多时候没起什么大用,他自己反而先崩溃了。
顾潮平根本就没脸回去见那些说要给他立碑的人。
他原地沉默半晌,再也不装模作样地慢慢行走了。他架起飞剑,掐了个决,浮到九天之上,就这样用仙人的姿态,向着黑凤山飞去。
黎应晨活动活动筋骨,轻叹一声。
她其实很喜欢理想主义者。每一个理想主义者,都是救世英雄的幼崽形态。
但是看着他们碰壁的样子……总是有些不落忍的。
顾潮平一路飞跃并州,飞跃黑凤山,飞回昆仑。那些草民们走不过的万水千山,在他脚下不过是转瞬即逝的风景。
他在昆仑停下,冲进大殿里去。
黎应晨坐直身体,竖起耳朵听。大殿的回音里是两个男声,其中一个正在说:“陈掌门,要分清轻重缓急啊,若你担心门派之见,我等可以对天地立誓,将昆仑尊为祖师……”
另一个注意到了顾潮平。
那是一个稳重镇定的男声。他笑着开口:“牧松回来了?”
“师尊。”顾潮平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