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她。
按脚程来算,明天就是到桂花村的日子了。村人们没忘了顾潮平,一个一个来和他道别。他们有人说要给顾潮平立生祠,有人说要在家中上供奉,永世也忘不了这恩情。他们的声音里透着淳朴的感激和敬仰。
顾潮平一一推拒:“不管谁家当权,你们的皇帝一直在给昆仑供奉。这些供奉还是取自你们。我早已享过了。”
众人哪里听得这话,又是几度相邀。顾潮平明显脸皮薄,几度退让不过,便笑着应下来了:
“那,等你们在桂花村落了脚,便取了孩子们编的小绳,给我束一捆来吧。我这长剑还差个穗子。”
大伙这才笑起,逐个答应下来。
黎应晨一下想到了自己之前扔进火堆的血穗子。
但是她来不及想太多了。
因为她隐隐地感觉到,自己身下的荒水……正在变温。
那些冰冷的水草,不知何时起,逐渐变得温暖了一些。
黎应晨赶紧挪开荒水,指尖碰到下方的船体。木料入手温热湿润,就像泡在温水之中一样,全无之前的阴冷之意。
一叶扁舟不知往何处去,唯有一点很明确:愈往前走,水就愈发热起来。
这真的是个好兆头吗?黎应晨赶紧摸索到木浆,试探着向后划了一下。就这一下,她耳边立刻传来了嘈杂刺耳的声音,紊乱而尖锐,激得她浑身一哆嗦,赶紧捂住耳朵,松开船桨。
这水竟然不让她自己划船!
这船到底要把她带到哪去?随波逐流真的安全吗?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黎应晨心里丝毫没底。
得想想办法。
第二天,黎应晨的耳边,只有一片死寂。
充满希望的难民们,扶老携幼站在桂花村前,无人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