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候,顾潮平只能沉默地看着一切发生。看着幼小女童在母亲怀里饿得直哭,看着满地尸横遍野哀声四起,看着难民们像杂草一样,一茬一茬倒下去。
某天晚上,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在顾潮平的耳边响起:“顾仙君,你就真的甘心吗?”
这声音带着笑意,语调抑扬顿挫,嗓底压着一股疯癫的意思。周围的人似乎都没听到,唯有顾潮平声音立马冷了八度:“你又来了。”
那笑意男声大笑道:“当然!当然!小生一直在这。”
“顾仙君,只要你一点头,小生立马拆了您身上的玉髓,从此天高海阔,凭您进退,想杀谁便杀谁,想救谁便救谁,再也不受羁绊,昆仑也约束不得一点!”
顾潮平冷道:“不要逼我探你出来。”
笑意男声赶忙道:“可别!您且收着罢,小生这就离开。”
“顾仙君,提醒一句,前方三十里路到安州,安州坚壁清野,千里无粮。他们快饿死了。”
“您可不要后悔啊。”
“记住一句话:摘星楼大门常开,广渡天下生灵。”
那声音消失了。
顾潮平深深地吐一口气。
只是,难民们没有饿死,也没有让顾潮平后悔。杂草一样的逃民们自有杂草一样的生命力。他们吃着树皮,挖着草根,咽下一捧一捧观音土,走过了坚壁清野的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