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在绽开。
井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绿色草蔓,带着湿润的潮气。在砖块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冒出来参差不齐的凸起。慢慢伸出来才看清楚,竟是一根又一根青白肿胀的人手臂。这些手臂彼此之间窸窣摩擦,像是牙齿一样参差叠压,一根叠着一根,手掌搭着手腕,给黎应晨搭出了一条向下的阶梯。
整个井道就像是一根进食的食管一般,翕动起来。
请君入瓮,问君心肝胆识有几何?
“我和你同去。”连苦说。
黎应晨回头笑笑:“不必了,你回去吧。去帮帮姜堰。”
这是与系统的对峙。众邪祟本身就是经由系统收服的,系统能够让他们清醒,自然也能让他们变回那副样子。带上连苦,说不定关键时刻是给自己送葬。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邪祟保驾护航,也没有赶尸系统给她开挂。
这是只属于黎应晨的战斗。
连苦注视着她。正如黎应晨没有劝过连苦,连苦也不去劝黎应晨。两个女人的目光交汇,透过彼此的眼瞳,看见那份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决心。
无需解释,她们本来就很相似。
黎应晨毫不犹豫,一脚踏上那人手搭成的活梯。
被她踩上的人手抖了一下,肌肉绷紧,撑住了她。有点晃。
“哆嗦什么,”黎应晨慢悠悠地说,“我要是个15人份的大碗装,对你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手委委屈屈地定下来,不动了。
话虽如此,黎应晨对自己的体重有数。这个身体匀称偏瘦,完全是纤细小姐的身形。她低头看着井壁上伸出来的手臂们,心想:不太结实。
不像是溺死在井里的死人,也不像砌在井壁里的活人。这东西到底是哪来的?
邪祟必有出处,黎应晨相信这一点。
她一步一步下到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