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应晨终于妥协,她说:“我们身量尚小,骨头还软,请把我们做成瓶女吧。”

时间终于恢复了正常流动。班主“哦?”了一声,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喜上眉梢。

这一对姐妹变成瓶女,是姐姐主动争取的。

妹妹一直蒙在鼓里。

黎应晨很难评价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姜班主一开始打算把她们当做雏妓。雏妓远没有瓶女这么凄惨,但是至少能保留有正常人的健全四肢与肢体。

姜家班子要的雏妓,自然是窑姐儿,而不是青楼才女。封建社会的性工作者,哪里能活很久呢。一生都在想着如何伺候男人,没过多久就会染上无数脏病。拿卖出来的钱都拿去治卖出来的病,什么也存不下。最后年老色衰,死于疾病、饥饿或者老鸨的毒打,这一辈子就过完了。

又或者你也可以祈祷,有吃不起饭的老单身汉,愿意再出那么几十斤粮食,把你买下来做老婆。

姐姐看着这一眼望到头的结局,再一次说出了那句话——

“我偏不服。”

瓶女凄惨,畸形,从此断绝了拥有正常人生的机会。

但是,瓶女是要当做地仙去造的,是要正儿八经去学习那些常人不可习得的东西,才能哄住人的。

姜家班主确实是要请人来教她们卜算和医理的!

黎应晨自然不可能让这个戏台真的把自己变成瓶女,她做好了准备,如果要到那一步,直接让针女救出自己走人。好在毕竟是唱戏,这戏台并没有恶意到这种程度,她装模作样被捋了几下,拿了一个花瓶形状的纸盒子套住,就当她被纳完了骨、住进了瓶子里。

教她卜算的先生看着她,唱腔称赞:“真真是奇才一个!若你我在别处相见,定要将你收成关门弟子呀啊啊啊啊——”

黎应晨没有开心,只有沉默。

是啊。